“This Is My Stop”

A young man was sitting on a single seat on the left side of a minibus, leaving Hung Hom for…

“A Perfect You”

This is your avatar. This is the perfect you. It’s going places. It remembers birthdays. It says “take care and…

“Dream Room”

After we had both come, I reached for the tissue and started cleaning. Her plump rear was swaying away from…

“A One-time Confession”

“A One-Time Confession” EVIDENCE Case No.  20150137 (adjourned) Type of offence  Invasion of Privacy Description of evidence  An anonymous letter…

“Bye and Hi”

After eight cycles of mahjong, thirty-two rounds of switching tiles to complete winning sets, without counting the rematches for ties…

《廢青》

狹小的迷你倉只容得下一張單人床,堆滿垃圾和雜物。床尾有個小窗台,上面放着一部手提電腦,螢幕顯示一個叫「樂兒」的女生在Facebook的生活。電腦旁有張黑白照,是另一位正在微笑的少婦。Facebook突然傳來一張賀卡,原來阿仁今年已經三十歲。他一回神,環顧身處的四面牆和垃圾崗。三十年來,一幕幕深刻的畫面在腦海湧現。 一歲。阿仁躲在陰暗的衣櫃裏,從門縫看着大人走來走去,聽他們在叫:「仁仔你喱咗去邊呀?」「唔通佢識開門走?」「唔係吖話?唔通佢跳窗?」終於有大人找到衣櫃:「唉吔!原來佢喱埋响度。」門縫張開,透進強光。 三歲。在幼稚園課堂上,老師一張大大的臉,阻擋着天花的燈光,填滿阿仁的視線。老師責問:「張永仁,點解唔寫copybook?我要見你家長。小息跟我去校務處打電話。」 八歲。阿仁站在客廳,媽媽一手拿着手冊,一手拿着藤條在亂舞。她仍未脫下西裝,妝容被淚水化得模糊,像一個夜叉在哭叫:「究竟要俾人寫幾多次手冊你先識個醜字點寫?點解其他小朋友咁聽話,你就懶到出汁!」一邊用藤條狂瘋地抽擊他,還把手冊擲向他。「一啲用都冇!你今晚做唔晒啲功課唔使旨意瞓呀!」 十歲。媽媽的哭臉變成黑白照上的微笑。照片旁邊的爸爸,背着照片而坐,沒有正視阿仁,緩緩道:「媽媽去咗一個無憂無慮嘅地方生活。佢會開開心心,唔會再成日喊。仁仔,你話好唔好呀?」 十四歲。阿仁與朋友「子浩」如常在學校一個僻靜處吃撈麵。三個男生拖着一位瘦小的同學走近,把他壓在牆壁,為首的男生回頭瞪着阿仁。阿仁不禁側過面向着子浩,見他也是一臉無奈,眼白白看着那為首的一面用手指篤那瘦子,一面調笑道:「我問你呀,知唔知咩叫打飛機呀。知唔知啫?答我啦!」說着用手抓瘦子下體。瘦子想掙扎但被兩旁的男生壓得不能彈動。為首的續道:「而家問緊你嘢呀,答我好冇啫!哈哈。你係咪自閉㗎?」阿仁站了起來,卻見一名紮馬尾的女風紀在旁大喝:「喂!你哋做咩呀!」為首的只好收手,對瘦子說:「等陣返到課室再問你吓。」與其餘兩人走了。女風紀上前安慰瘦子:「唔使驚佢哋㗎,我哋一齊上訓導室話俾何sir知。」轉頭對阿仁說:「你兩個跟我哋去做證。」此時子浩湊耳對阿仁說:「佢就係嗰個『正義女神』啦。」阿仁目不轉睛,打量不遠處的樂兒。 十五歲。樂兒在長洲的一個小食亭買了兩串魚旦走近,叫阿仁:「幫我拎住呀。」遞給阿仁,舔一舔指上的甜醬,打開背囊找紙巾。在樂兒身後遠處,阿仁的好友子浩與另一位女生正在擺勝利姿勢,口中唸着「Yes!」,手舞足蹈。天空一片蔚藍。 十六歲。白濛濛的維港上,阿仁與樂兒並肩坐在海旁。樂兒望着海面的細浪和航行中的船隻,緩緩地說:「你估十年之後我地會變成點呀哪?呢度又會變成點呢?」她轉向阿仁,見他沒有回答,便又望向維港,越望越遠,又道:「多謝你成日都聽我發噏風呀,你真係好人。無論我講啲咩你都會默默咁聽,我唔開心你又會靜靜地陪我。」她頓一頓,正視着阿仁:「其實你係咪有嘢想同我講呀?」卻又等不到回應。她低頭望着正在劃圈的雙腳,出一會神,終於對阿仁說:「你真係我見過最靜嘅男仔。就算去到加拿大,我都會日日掛住你㗎。你都唔好忘記我喎。」樂兒的微笑亦苦亦甜,阿仁的視線從此暗淡無光,一點一點的深沉下去。 十八歲。深夜回家路上。阿仁與子浩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一直由土瓜灣走到樂富。漆黑的夜空下,街上行人稀少,街燈泛黃,四周一片寂靜。子浩高舉啤酒樽把餘下的乾了,向着夜空說道:「我一畢業就會返嚟。你都俾心機啦。只要你努力,兩年後一定可以升大學㗎。」其實阿仁已經累得只想坐下來。 廿二歲。阿仁坐在黑暗的房間中。只見電腦螢幕的光,顯示大學寄來的電郵,以紅色的字寫道:「由於長期缺課而沒有合理原因,你已被開除學席,即時生效。」畫面轉回玩到一半的電腦遊戲。不久,有人敲門,然後打開一道縫讓客廳的燈光瀉進。是父親的剪影把一封信遞給阿仁,說:「你大學寄嘢俾你喎。」便要轉身就走,卻又回頭道:「下個月阿姨會同啲細佬妹搬入嚟住。住埋一齊就係一家人,要好好地對啲細佬妹呀,知嗎?」良久等不到回應,轉身把門帶上。 廿四歲。阿仁這兩年彷彿就在幽暗的房間中渡過。弟妹在客廳喧嘩,阿姨在大聲講電話。螢幕上顯示一張又一張的黑白照,拍的是街道上與籠屋之中,一張又一張沒有表情的臉。阿姨突然開門闖進,說:「你究竟搵到工未?」頓一頓,又說:「我睇死你都未。我表弟做傳銷嘅,我已經幫你問咗佢啦,佢話唔介意你冇經驗,但最緊要捱得。我唔該你好好醜醜都做住先,快啲俾家用,唔好要你老豆養你一世。係咁話啦。」轉身關門。阿仁放在書枱上的拳頭越握越緊。 廿五歲。阿仁的拳頭鬆開,拿起電話筒,開始撥號。那是傳銷電話中心的一張辦公枱,只有一個電話、一枝筆、一張印滿電話號碼的表格、以及一份對答範本。電話接通,但聽對方說:「喂?又打嚟?都話唔要服務咯,屌你老味,講咗幾撚多次呀!做緊正經事㗎,死廢柴!阻撚住晒,你知唔知醜㗎?你老母養到你咁大⋯⋯」阿仁把話筒掛上。 廿六歲。又回到漆黑的房間,阿仁呼吸沉重。電腦顯示樂兒的婚紗照,笑得何其燦爛。忽然有人敲門。阿仁匆匆把Facebook關掉,回頭解開門鎖,打開一道縫,讓父親的頭伸進來,問:「仁仔,你租房租成點?搵唔搵到房?」阿仁打開租房的網頁,看見一張迷你倉的照片,彷彿置身其中。由門口走進窗台,用不到三步。 廿七歲。窗台上放着七彩的藥丸膠囊。聽子浩在電話勸告:「都過咗咁多年啦,而家嘅樂兒已經唔係以前嘅樂兒啦。你又何必呢?你都要好好照顧自己先得㗎。俾佢見到你而家咁樣,又有乜意思?其實我都叫咗你唔好打嗰份工㗎啦,日日咁畀人鬧,有乜理由唔病?又唔係人工高。出面咁多份工,實有份又啱做又交到租㗎,你要試多啲先得㗎。最緊要係去進修,有心唔怕遲。哪,唔好喱埋啦,今個summer我會stay係香港。我開P,預埋你架啦,唔准say no!」 廿八歲。燈紅酒綠的夜店內,一位女生牽着阿仁的手,穿過人群走向舞池。那女生醉意盈盈,雙頰泛紅,姿態嫵媚,帶動阿仁跟着節拍扭動。只覺時光飛逝,下一刻已在街道上,看着那女生的背影一直向前走。阿仁嘗試把她留住,抓住她的手臂。那女生一手揮脫,掉過頭說:「先唔講你又唔細心又唔體貼,成日木口木面都唔知你鍾意啲乜。更何況你睇下自己咩身世?一放工就打機,一係就晚晚要我陪你食茶餐廳,之後就去海邊坐,再唔係就上房搞嘢。喂,我係女仔嚟架,我都要人錫、要人氹㗎。我都想有人帶我去旅行、去玩、去睇下啲靚嘢,唔係好似啲老人家咁去海邊散步啊。張永仁,你廿到抆㗎啦,好心你唔好甘幼稚啦。你連自己都顧唔掂,我仲點旨意你組織家庭呀?叫你買個袋你都牙痛咁聲啦。我唔該你唔好再晒大家時間啦。係咁啦。」轉身離去。看着她走遠,阿仁也迴身走進地鐵站內。 廿九歲。在地鐵月台上,行人不住流動。阿仁左望右望,顯得有些緊張。他打開袋子,裏面裝着一對用報紙包好的菜刀。他再次打量身邊的人,忽然在遠處看見一個人貌似樂兒,剛好轉向這邊。阿仁不敢再望,身體發抖,落荒而逃。 卅歲。阿仁在迷你倉中啜泣。媽媽的黑白照如常在微笑,垃圾崗如常地凌亂,樂兒幸福地在Facebook生活。他把一罐又一罐的藥丸倒進口裏。困獸般的悲鳴,被烈酒堵住。電話收到話音留言。一聽,原來是子浩說:「張永仁,生日快樂!點呀你?轉到工未呀?喂,話說樂兒今個聖誕返嚟喎。佢話想約晒啲舊同學出嚟食飯呀。佢做咗人妻之後索咗好多喎。你唔係唔出嚟啊嘛?By the way,不如我哋返去舊校睇吓,順便行返以前條路返屋企囉?我記得以前一步一步咁慢慢行,成個世界好靜,真係好舒服。唔知條路而家變成點呢?等我返嚟陪我行多次啊,好冇呀?」…

“Ring Harbour”

a short fiction by Clive Yuen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IN THE HIGH COURT OF THE RING HARBOUR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COURT OF…